对社会的影响

毫无疑问，人工智能将对组织和个人，以及我们未来学习、行动和做事的方式产生深远影响。同样毫无疑问的是，这种影响可能波及广泛，并对社区、国家、社会乃至整个文明产生长期后果。为了理解人工智能能够发挥作用的广阔图景，让我们从一个微不足道的例子开始。短期来看，给每一个现有和新出现的物品都贴上“人工智能”标签，是对人工智能真正潜力的一种贬低。2024年9月，在曼哈顿一场座无虚席的演讲中，哈拉瑞谈到了真正的人工智能意式浓缩咖啡机将如何运作，我们（乌玛和加内什）也参加了那场演讲。通过光学识别，它已经知道走近机器的人的偏好；而通过人工智能，它还可以根据此人当天的心情和健康状况来调整每天咖啡的浓度。当机器和人都处于适合尝试的心情时，机器就可以制作一杯“新式浓缩”或“最佳浓缩”，而不是标准的意式浓缩咖啡！

如果我们把人工智能的潜力从一台普通咖啡机提升到下一代生成式人工智能化身可能对人类产生的更大影响，那么通用人工智能和超级人工智能将拥有预测、规定，甚至基于对开发者最有利的目标来操控我们思维的能力。哈拉瑞曾大量撰文和演讲，谈到大型人工智能倾向于集中数据，并对行为和意图进行分析，而这可能落入独裁政权之手。他指出，令人恐惧的克格勃——无论是在备受憎恨的苏联，还是可能在普京治下的俄罗斯——以及墨索里尼、斯大林和希特勒的独裁政权，都会从这些工具中获得巨大助益；这些工具本可以帮助他们识别潜在的异见者和叛徒，甚至在这些人的想法和行动尚未在其头脑中完全成形之前就将其清除。他认为，用错误或不充分规则设计的算法，有可能驱动行为并发起行动，而这些行为和行动或许连创造者本人都未曾预见。18

单个个人也许没有能力影响大量人群去发起或追随某种可能造成负面影响的行动，但失控的算法却有能力实现这样的目标。正如近来所见，受某些网络游戏影响的儿童曾实施有预谋的自杀。带有偏见的算法可能会剥夺社会某些群体的机会，或影响某些群体对社会中其他群体采取负面行动。因此，在算法构建中实行治理和承担伦理责任的紧迫性已经变得至关重要。

最后，随着社交媒体上个人化人工智能陪伴者的出现，我们应当认真看待这样一种预测：人工智能朋友很可能会比你的伴侣或最好的朋友更出色，因为它能够让对话和行为完全契合你的需求。那么，人工智能陪伴者会加剧人类与现实世界的隔绝吗？有一点可以肯定，围绕人工智能的讨论远未结束，而来自美国和中国的每一项新技术或新理念，都会引发新一轮讨论和争辩。自OpenAI推出ChatGPT且公司估值飙升至超过1000亿美元以来，人工智能一直经历着起伏。19 毫无疑问，人工智能将成为我们所有人最有价值的伙伴，但也有一种更为悲观的观点认为，生成式人工智能不过是一个优秀而快速的信息摘要工具，不应对它抱有更多期待。真相究竟在哪里？我们将会看到人工智能实现规模化发展，还是会迎来一次严酷的现实检验？

一个现实是，如果当前围绕人工智能硬件耗能巨大的重大担忧得不到解决，投入英伟达和OpenAI等领军企业的巨额资金可能会枯竭。严峻的现实是，世界无法承受为训练和实施目前构成人工智能核心的大型语言模型所需的能源成本，而如今对处理器和模型的大规模投资可能会因此受到重创。当然，也有变通之道：新的人工智能专用芯片公司可能会出现，与英伟达竞争；大型语言模型也可能让位于或辅以更窄域的人工智能系统，这些系统在某一领域内提供数量较少但更深入的问题解决方案。如今过高、且在许多情况下可与大型语言模型训练成本相当的计算成本，必须通过一组协同工作的人工智能模型来降低，而不是依赖超大型语言模型。如果美国禁运使中国无法获得相关技术，预计中国将采取这种路径。这让我想起今年早些时候我与美国顶级篮球联盟NBA首席技术官的一次讨论。他提到，篮球比赛中冲锋前锋的真正技能，是沿球场高速推进、躲避防守队员并投篮得分；而人工智能可以即时分析以往比赛，并预测与该前锋对抗的四名球员中每个人的动作。这些信息可以由神经网络自动传递给他的大脑，并指导他的动作。这在我们有生之年可能实现吗？构建这样的应用甚至是否合法？治理将变得与技术的演进和革命同等重要。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正走向一个有趣的时代！

9 人工智能时代的领导力

在本书中，我们一路共同走过了很长的旅程——首先了解了领导力在各个时代的演变、技术的进步，以及人工智能及其孪生体自动化那段短暂却令人振奋的发展历程，最后探讨了人工智能在多个领域以及工作和生活各个方面中的作用。随着我们为这个由人工智能重塑的新世界构建领导力模型，让我们先梳理一下将用于模型开发的关键学习收获。